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对“普通用户是否真的需要 AI 产品”这个问题始终持保留态度。并不是否认技术价值,而是现实体验总让我产生一种落差:身边的人听说过 AI,却很少真正用起来;即便下载了应用,也往往在几次尝试后放弃。直到有一次,我在并非“研究”或“测试”的状态下,看见一个几乎没有技术背景的朋友,持续地使用同一个 AI 产品,并且不觉得这是一件“需要学习”的事情,我才第一次意识到:问题可能不在能力,而在门槛。
正是在这种观察之下,我开始反复回想自己的使用路径。为什么同样是 AI,对我来说是工具,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负担?又是在什么条件下,这种负担会被显著降低?当我把这些零散体验拼接在一起时,一个更具体的判断问题逐渐浮现出来:在面向普通用户的 AI 产品中,像豆包这样的产品,究竟解决了哪些基础使用门槛问题?更重要的,不是“解决了什么”,而是“这些问题为何会成为门槛”。
这个判断并不是站在开发者或行业观察者的视角,而是严格限定在“普通用户”的语境下展开。如果使用者本身具备明确需求、技术理解或强烈动机,那么门槛的存在感本就会下降;但当这些条件不存在时,判断的意义才真正显现。也正因为如此,我并没有急于给出答案,而是试图复盘:我对“门槛”的理解,是如何一步步被修正的。
从“不知道怎么用”到“不知道要干什么”
最初我对使用门槛的理解,非常直观——不会用。界面复杂、概念陌生、提示晦涩,这些都是过去 AI 产品常被诟病的问题。但当我真正去观察普通用户的使用状态时,却发现这只是表层现象。更多时候,他们并不是被某个按钮或功能卡住,而是在更早的阶段就停了下来:不知道该对 AI 说什么。
这种“不知道要干什么”的状态,比“不会操作”更难被察觉,也更难被解决。它并不表现为报错或失败,而是表现为沉默。用户打开应用,看见一个输入框,却无法把需求转化为一句话。在这个阶段,哪怕产品功能再强大,也无法被感知。
我是在多次旁观他人使用豆包时,才逐渐意识到这一点。它并没有试图一开始就展示能力边界,而是通过极低的表达要求,让用户先完成一次“成功对话”。这种成功并不一定有用,但足够让人意识到:原来我可以这样和它交流。也正是在这里,我第一次修正了对“门槛”的理解——真正的门槛,并不总是技术性的,而是认知上的启动成本。
当“理解 AI”不再是前提条件
随着使用场景的增加,我开始注意到另一个变化:很多使用豆包的人,并不关心它“是什么模型”,甚至不清楚它是不是所谓的大模型。这在早期 AI 产品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。过去,理解技术原理几乎被默认是使用前提,而现在,这个前提正在被悄然移除。
起初我对此并不完全认同,甚至怀疑这会不会带来误用或期待偏差。但从判断形成的角度来看,这种“无需理解”的状态,恰恰降低了另一层隐性门槛——心理压力。普通用户不需要担心自己“用错了”,也不需要在提问前反复斟酌是否“专业”。
当然,这个判断并不是绝对成立的。在一些需要高准确度或专业输出的场景中,缺乏对 AI 能力边界的理解,反而可能放大失误。但这并不否认它在基础使用阶段的现实意义。至少在“是否愿意持续使用”这一层面,门槛的降低是可以被清晰感知的。
在站内更大的判断体系中,这一点也需要被放回整体框架中理解:我们讨论的不是 AI 是否足够强,而是它是否足够“敢被普通人使用”。
判断被修正的瞬间:当需求开始变复杂
随着时间推移,我也清楚地感受到,这个判断并非在所有条件下都同样成立。当用户需求开始变得复杂,比如需要多轮逻辑推理、结构化输出,或对结果稳定性有更高要求时,豆包所降低的门槛,反而可能成为限制。
这一刻的判断修正,对我来说尤为重要。它提醒我:解决“基础使用门槛”,并不等于覆盖“全部使用需求”。如果忽略这一点,很容易把阶段性优势误解为全面能力。而事实上,普通用户并非永远停留在“基础阶段”,只是他们进入下一阶段的比例和节奏,与专业用户截然不同。
因此,我开始更谨慎地使用“解决了哪些问题”这样的表述。更准确的说法,或许是:在特定使用深度之前,这些门槛被显著弱化了。一旦越过这个深度,新的门槛就会重新显现。
把门槛判断放回更大的视角中
回到最初的问题,面向普通用户的 AI 产品中,豆包解决了哪些基础使用门槛问题?在我看来,这并不是一个用来评价产品优劣的判断,而是用来理解用户为何“终于开始用 AI 了”的一个切口。
当我把这个判断放回站内更大的判断框架中,会发现它服务于一个更核心的问题:AI 普及的真正阻力,究竟来自能力不足,还是来自使用心理的迟滞。豆包只是一个样本,它所呈现的,并不是终极答案,而是一种路径可能性。
因此,这篇复盘并不是结论,而是一个中间状态的记录。它展示的是,我如何从“普通用户不会用 AI”的直觉判断,逐渐过渡到对“门槛本身如何被构造、又如何被削弱”的理解过程。至于未来这些门槛是否会再次出现、以何种形式出现,那同样需要被放回更长时间尺度中,持续观察与修正。